和泓服务的收并购残局还未清扫完毕。
五年前,和泓服务从屈培军手中买下了贵阳兴隆物业七成股权;五年后,和泓服务又打包将贵阳兴隆物业全部股权卖回给了屈培军。
11月4日,和泓服务发布公告,拟将贵阳兴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出售给屈培军及贵州兴新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代价1.15亿元。
再次与老熟人见面,标的还是同一家公司,但买和卖的角色却在双方身上完成了一次转换。
这也不是和泓服务第一次亏本“退货”,贵阳兴隆物业只是重蹈了贵州星际物业与江苏深华时代物业的覆辙,哪怕它是和泓服务上市以来最贵的一笔收购,也是西南版图上分量最重的一块资产。
卖掉贵阳兴隆物业,或许也意味着和泓服务对过去收并购账本的处理,已经从边角修剪进入核心资产的清算。
再次亏本清退
和泓服务将贵阳兴隆物业亏本退回给了屈培军。
2021年,和泓服务与贵阳兴隆物业股东屈培军及范德新签订买卖协议,以1.568亿元价格收购该公司70%股权。
那时屈培军拿着贵阳兴隆物业大部分股份,出让了62.7536%的股份套现离场的同时,还持有剩余30%股权,稳稳保持着第二大股东位置,继续担任贵阳兴隆物业的主席兼董事。
公告中,看起来较为陌生的“买方二”贵州兴新隆实际上也是屈培军的“马甲”。屈培军的配偶龚文桃持有贵州兴新隆93%股权,独立第三方吴雨桐持有7%股权。
同一套人马调换了角色,贵阳兴隆物业只是短暂在和泓服务的报表中停留了五年,走的时候还给和泓服务留下了亏损的窟窿。
这次卖掉贵阳兴隆物业全部股权的金额,甚至不及当年和泓服务买下该公司70%股权所花费的价格。
按70%股权作价1.568亿元反推,当时贵阳兴隆物业100%股权的估值大约在2.24亿元。尽管数额不小,为了“签约建筑面积较2021年初增加101.8%,在管面积增加88.3%”仍然签下了协议。
五年后,独立估值师对贵阳兴隆物业100%股权于2026年9月30日的评估值约为1.14亿元。与2021年的2.24亿元估值相比,贵阳兴隆物业的股权价值下降了约49%。
对比2021年,贵阳兴隆物业的在管面积已经从640万平方米增至约1199万平方米,2025年全年收入约2.04亿元,2026年前九个月收入约1.56亿元,在基本面上看仍然属于面积翻倍、收入规模可观的优质资产。
贵阳兴隆物业的规模价值还在,股权价值却比五年前缩水一半,意味着让和泓服务急于脱手的那颗“雷”其实藏在规模以外的部分。
根据公告,买方需要支付的1.15亿元总代价中,有1.13亿元并非现金,而是通过抵销卖方结欠买方的未偿还款项进行支付,真正以现金形式回到和泓服务账上的只有200万元。
其中,4075.47万元等额抵销和泓服务结欠屈培军的未偿还总额;7424.52万元等额抵销结欠贵州兴新隆的未偿还总额。
公告本身没有拆解这1.13亿元负债的明细,而作为曾经的交易双方,在收购未结清尾款、过渡期往来款和补偿性应付款几种可能中,和泓服务“未能偿还负债”或许主要由过去未支付的收购价款为构成主体。
和泓服务只在公告中表示,出售贵阳兴隆物业是为了提升公司的营运专注度以及财务灵活性,将资源重新调配至与长远策略更为一致的业务及地区。
除此之外,以现金形式支付的200万元分为两期结款,第一期100万元在2026年12月31日前,第二期100万元放在了2027年11月。
完成出售事件后,和泓服务将录得约6799万元的亏损,失去了赚钱的子公司,又收不回数额较大的款项,商誉风险和无形资产的五年累计下,实际上是花了将近7000万元买了一个经验教训。
同时也能从侧面看出,和泓服务如果不是想要放弃一部分西南市场,或许便是财务无法支撑起收购贵阳兴隆物业需要付出的金额。
刚全资就卖掉
至少在一年前,和泓服务对贵阳兴隆物业的定位还不是“抵债资产”。
2025年6月11日,和泓服务时隔四年完成了对贵阳兴隆物业的100%持股,以6018.97万元买下屈培军手中剩余30%股权。
从全资持股到如今彻底出表,中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年半。如果贵阳兴隆物业是战略性收购尾声,为何刚买完便要卖出?如果贵阳兴隆物业本身就是和泓服务要清算的遗留问题资产,又为何还要花钱买下剩余30%股权?
一切或许还要从和泓服务本身的业绩变化中寻找答案。
根据和泓服务收购贵阳兴隆物业剩余30%股权公告,贵阳兴隆物业2024年录得除税后净利润2303.9万元,同比增长32.16%;截至2025年4月30日止四个月,除税后净利润为528.8万元。
站在2025年节点上看,贵阳兴隆物业还处于正常增长轨道上,对于上市物企中体量不大的和泓服务而言,还是一笔非常不错的资产。
再加上行业收并购潮降温,贵阳兴隆物业的估值回归正常水平,30%股权对应的收购价格已经降低,对和泓服务而言资金压力也在减少,全资控股是情理之中的选择。
当时的和泓服务却已经处于业绩下行通道之中。
2024年全年,和泓服务收入同比增长3.9%至13.65亿元,但在管面积从2023年约5580万平方米增至6220万平方米,增长11.5%,收入增速只有面积增速的三分之一,面积向收入端的转化效率已经放缓,应收账款周转压力正在显现。
利润端,和泓服务全年除税后溢利8662.3万元,同比减少24.1%;公司权益股东应占溢利5438.8万元,同比减少30.18%。
拖累利润的主要因素就是对应收账款的信用减值拨备,该项数据计提规模同比增长28.47%至1.11亿元,相当于当年净利润的128.09%。
这时的和泓服务在收入上至少还能稳住阵脚,在手现金虽因为再次收购四川万晟物业股权等因素下降至2.74亿元,但还算得上相对充裕。
转入2025年,和泓服务由盈转亏,年内公司权益股东应占亏损6468.9万元,收入也从增转降,在管面积同样缩水。
多次亏本清理过去收并购项目承担的亏损又与毛利下降、信用减值拨备撞在一起,和泓服务已经陷在了业务调整的泥潭当中,在手现金又进一步下降至2.37亿元。
与此同时,和泓服务尚存借款1.02亿元,还有3720万元投资物业已就5770万元借款作为抵押。
财务上的困境直到2026年中期还未缓解,收入降幅扩大,经营利润也同比减少,出清的收并购项目带来在管面积减少,消极影响又继续传导至核心财务数据上,陷入了恶性循环。
既有借款在身后追,又有经营困境在身前拦,和泓服务面对贵阳兴隆物业两位买方1.13亿元的未偿还负债,似乎也没有比出售抵债更好的选择。
尽管西南市场仍然是和泓服务的重要据点,贵阳兴隆物业也是西南市场中相对优质的资产,但或许也正因为西南市场在和泓服务收入结构中占比最大,和泓服务认为能够承受失去贵阳兴隆物业的代价,于是才决定给现金流松绑。
对于和泓服务而言,2020年至2023年激进扩张拿下的16个收并购项目中,至少已有4个项目已经清退。
至于收并购的影响还要持续多久,则取决于和泓服务还有多少资产需要以类似方式出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