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见|设计师的资本故事

本文来源于:新地产 王晗玉 2021/04/30

方案设计类公司的难点就是要激励一群强调个性创意的人在这个平台上一起工作,创造出更多有价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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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设计企业刚开始进入资本市场,如果用100年的行业历史这个维度看,真的是刚刚开始。”

这是建筑师胡劲松对行业资本探索的总结看法。短短一句话,包含了国内设计公司在当下面临的差距与挑战。

胡劲松是建筑设计师,也是骏地设计创始合伙人。作为上世纪90年代初上海第一批拿到牌照的外资设计公司,在过去20多年里,骏地设计经历了从外资到合资再到内资独立的发展过程,胡劲松切身体验了公司经营的内外差别。

在这个进程中,疫情冲击与“三道红线”是一个意料之外的插曲,但如果这道门槛能为设计企业打开更多与资本结合的思路和想法,或许可成为这场进程中的一个转折点。

“三道红线”迎分化

去年年初,从春节开始,到疫情基本可控、线下作业逐渐恢复,多数行业都经历了近两个月的无奈停摆。极其依赖线下的工程类项目施工进度不可避免地受到拖累。谈到这一变化,胡劲松介绍说,业内很多设计公司的合同量和交付情况也均受到影响。据其观察,去年一季度为全行业近乎停滞的时间段,从二季度开始,因各企业接手项目类型的不同则逐渐出现分化,至三季度全员陆续恢复正常,但四季度又因“三道红线”空降呈现另一种分化。

“从去年二季度起,由于多地政府对新基建的投入很大,国有设计公司以及与政府新基建项目相关的一类设计公司合同量就开始回升。而实际上这类项目还有一个专属性的特点(专属于国企承担设计任务),所以有些地方的国企设计公司从二季度开始合同放量较大,全年累计合同量相比2019年都有不小幅度的增长。像我了解的部分公司去年有接近三分之一的合同量增长”,胡劲松说道,而相对地,民营设计公司的恢复则较慢,直到去年三、四季度才开始逐渐恢复。

不过,尽管由于新基建等政策层面因素令设计公司获得增量,但合同款的支付仍有滞后。胡劲松提到,当下部分地方政府也面临债务压力,相应地,承担这些地区公共项目的设计公司也不得不经历更长的付款账期。但真正有可能面临经营压力的,还是那些面向房企的民营企业以及承接商业项目的设计公司。

尤其在去年进入下半年后,疫情得到有效控制,金融政策同步收紧,如房地产等一众行业迎来更严格的融资监管。产业上游压力陡增,设计公司必然受到波及。胡劲松提到,下半年“三道红线”新规即为行业带来较大传导效应。

但这一影响主要针对那些以住宅设计为主的大型设计公司。这类公司通常面对的客户同样也是规模型房企,一旦对方踩线甚至被划为“红档”,那么其首要任务也将变成降负债而不再是规模扩张,此时设计公司自身的回款周期也随之被拉长。

胡劲松表示,“三道红线”带来的压力主要表现为四季度设计公司回款进一步被拖延。

“一般来讲,我们这个行业历年回款都是一二三四季度呈线性上涨,四季度最高。这时候来了‘三道红线’,而你(泛指设计公司)依赖的大客户如果又是踩中两条、三条红线的企业,那么受影响的资金规模会非常大,因为有些客户企业为了降杠杆从11月中旬之后就不再严控支付账款了。”

另一方面,胡劲松还透露,一般大型设计公司与客户都会签订量产协议,通俗地说,就是每年固定需为某家客户保证数千万甚至数亿元的合同量。如此一来尽管可减轻设计公司的市场压力,但就要靠加大劳动强度、延长工作时间来保证设计产量。说到这,胡劲松举了一个形象的例子,他说某业内规模靠前的设计公司,行军床几乎成为在这上班的标配。

“过去还比较稳定,但一旦出现回款压力,比如回款时间由半年变为三个季度甚至一年,那么这类公司肯定非常难受。但又不能断掉它(量产协议),否则你会更难受,因为这样连订单都保证不了。”

与此同时,监管新规也可能刺激房企再次降低设计成本。一些房企内部设计院正扩产能以提高复制生产能力,有些则正加快自建设计院的步伐。

胡劲松介绍说,最早房企设计院这一雏形诞生于宋卫平时代的绿城,后来被诸多住宅开发类房企借鉴。因为同类型项目适配的设计方案一定程度上易于复制,房企靠自身就能实现“量产”。也正得益于这项助力,地产商得以把高周转发挥得游刃有余。

而在未来降杠杆任务指导下,可复制型设计任务将更多被转移到房企内部消化完成,以缩减成本。

不过胡劲松也提到,一些创新性项目或综合性问题还必须依靠外部独立的设计公司来解决。

设计如何向资本借力

目前,疫情拖累与融资新规对设计公司现金流的压迫持续显现,小型公司基本靠创始人出资贴补,而对大型企业来说,挑战要大得多。

胡劲松提到大型企业每个月的现金流量更大,外部支付减缓对内部历年积累以及自身组织架构调整的反应能力和速度都是考验。与之相对的是,建筑设计行业融资渠道单一,此前基本是通过银行贷款解决,除此之外,具备一定规模的企业会寻求上市。

他透露,骏地设计也正计划启动IPO。Wind数据显示,目前登陆A股的建筑设计类公司已有20家,与数以百计的房地产上市公司相比,其与资本市场的结合并不紧密。诚然,房地产行业有其特殊的金融属性,而设计行业所需的创意需求似乎也并不适合与注重规模的资本捆绑,但在胡劲松看来,借助资本的力量,设计公司未来仍有很大的转型发展空间。

他分析目前已成功上市的设计公司总体可分为三类,第一批上市的多为承接市政交通项目的工程设计公司,规模较易拓展;后来出现的综合设计院,主攻民用建筑设计;而更注重创意性的方案设计公司直到最近才陆续开始上市。查阅从去年下半年开始递表的5家设计公司资料也可发现,霍普股份、尤安设计都主要从事方案设计,工程性相对弱化。

对于前两类公司,拥抱资本市场是必经之路,经营者只有通过上市才能募集足够资金投入收并购,以整合资源扩大规模。资本是这类公司拓宽成长空间的助力。而创意与资本的冲突往往更多地存在于第三类企业。

但胡劲松认为,如果能为股权与资本结合找到适合的方案,方案设计类公司的规模与质量并不冲突。以为Gensler为例,这家源起于室内设计的公司成立于上世纪60年代,到目前已经是全球规模领先的设计企业,它采取的就是“同股不同权”式的员工股权激励机制度。简单来讲,就是每年通过公司价值评估,向符合要求的员工转让股权,而创始人、主要股东并不因股权减少而影响控制权。

当前尽管在国内现行体制下,实行类似制度的有限责任公司无法完成上市,但这仍可为创意类设计公司在遭遇规模困境时提供一种改革思路,“拥抱资本不仅是寻求IPO解决资金的问题,它更是对整个公司治理结构、管理逻辑的重塑。利用好这个机制,设计类公司就能在变大的过程中不断变强。”

“企业行为和个性创意有各自独立的运行逻辑。方案设计类公司的难点就是要激励一群强调个性创意的人在这个平台上一起工作,创造出更多有价值的事情。”胡劲松最后说道。

编辑:王亚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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